糖水,沢田糖水君的糖水
凹凸+YGO+特摄
过激雷左/游里左/帕左
lof只发产出

【喻黄】欲擒故纵

我我我先转着!!!!!是我的生贺我的我的(抱着被子满足地)
谢谢队长!!!
仔细一想去年还是娘子和夫君怎么今年就成了文州和少天(扶额
给队长比个心❤️

凛萧:

给我家少天  @沢田糖水君 的生贺




生日快乐!




相隔这么久,但还是很感谢那时你来我文章下留言。你说只要是我写的你都喜欢,感动极了。




然后我出国,在欧洲浪荡了快两年回来,你也终于要毕业了。临走前的夏天你给我画的画我现在还留着,你说不用害怕也不用迷茫,会等我回来的。




谢谢你。




没看过修仙的人表示,这次只是你喜欢的喻黄的一个成(gao)精(ji)故事。


设定沿用方王篇【戳我】,两个合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如果看过前文的会明白那个隐藏的boss是谁23333【研究一下tag】




正文:




01.


虽然黄少天一直自诩天下无敌无所畏惧,但如果真要他摸着良心说话,有些事实还是不得不承认的。


1. 漫长又炎热的夏天。


2. 家里突然断电导致空调罢工。


3. 和喻文州吵架。


以上三件事位列“黄少天最头疼的处境排行榜”榜首,其威力之强大黄少天光想一想就觉得浑身难受。不过这都还算不上最糟糕的情况,因为永远有意料之外的时候。


 


02.


最糟糕的情况就是这三件事同时发生。


这并不是简单的悲剧x3,而是悲剧的立方。让原本就惨淡的人生展开质的变化,跟失去控制的云霄飞车一样唰地一声一路down到底。


比如此刻黄少天就发自内心地感到了命运女神对他的眷顾,让他醍醐灌顶地清楚地认识到胳膊扭不过大腿,即使他是天下无敌无所畏惧的云豹大侠也永远别想在系统出了bug的游戏里翻身。


 


03.


依照黄少天和喻文州多年相处得出的经验,想让喻文州和他面红耳赤真刀真枪地吵上一架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喻文州擅长的是冷暴力。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人明明心情不好对你有意见表面上却看不出来。他还是那么云淡风轻的样子,习惯带笑的脸上分辨不出一丝负面的情绪。但是,每一个熟悉的人才能感应到的小细节都在叫嚣着一个真相:他这么干就是想膈应人。


擅长热兵器战斗的黄少天对此简直毫无办法。


摆在眼前的出路只有两条。一条是干等,等着喻文州自己消气回到正常模式,然后霞光满天四处飘花,苦难人民欢天喜地迎来幸福新世界。另一条是烧脑,面壁思过认真反省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惹怒了这万人眼中的笑面弥勒佛,然后奉上虔诚的膝盖痛下决心保证再无下次。


然而,面对一个爆点比脑回路还要清奇的喻文州,思维还停留在普通人level的黄少天知道这第二条路基本就等于堵死了。但是,身为一个资深的机会主义者他也不会真老老实实吊死在歪脖树上坐等喻文州回心转意。这条路不通是不通,但是浪费点时间精力去想一想还是可以有的。


到底是为什么呢?


黄少天陷入了痛苦的沉思。


 


04.


在黄少天还没修炼成形,只是一只牙刚长齐的小云豹崽子的时候,他那胖得已经爬不上树的兔狲师傅魏琛就曾经一本正经地教育过他。


“所有动物里除了人最危险的就是蛇。那玩意邪性得很,要是碰上了一定要离得越远越好。”


这句话如果能够隔空传音传到几百年之后,黄少天一定会连连点头表示赞同,然后痛心疾首地反思自己为什么没把老魏说过的为数不多几句正经话听进心里。然而,那时他的注意力更多地跑到了刚刚从眼前飞走的大花蝴蝶上,或者只是把师傅难得摆出的严肃表情理解为他正好在发痒。于是,魏琛语重心长的话音还没落稳当,这小家伙就已经元气十足地从树上蹿了下来,连蹦带跳地朝着柔软的草坡跑远了。


魏琛瞅着他疑似多动症的徒弟四处撒欢儿也懒得管,抖了抖快掉到肚子上的下巴眯起眼趴在石头上晒太阳,一边寻思着什么时候带那小子下山转悠转悠。半山腰上前一阵修了个小道观,时不时有人会送些糕点茶饭进去。


那撒了桂花的糯米团子看着可真好吃啊……魏琛憧憬地吧嗒吧嗒嘴。要不是因为黄少天年纪太小修为不够怕出什么岔子,他就可以带着一起溜进去帮忙放风,趁那瞎了一只眼的老道士不注意叼两个出来。


这么一想,那小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什么是人呢。


等过几年再说吧,毕竟那才是世界上最可怕的。


 


05.


魏琛知道,从收了黄少天之后这小云豹就没少添乱。作死的次数太多他也见怪不怪,只要不闹出什么大事干脆就任其自由发展,多磕碰几次才长记性。


然而这回,黄少天又一次超出了他的期待,作了一个特别大的死。


大到什么程度呢?


大到直接把他这一辈子都赔进去了。


 


06.


黄少天追了一会儿蝴蝶,在花丛里打了几个滚,从树后猛地跳出来吓跑了一窝组团出行的鼬鼠后,终于觉得有点累了。


他心满意足地哼着小调,一路颠儿着准备去河边喝点水。


途中他路过了一个洞穴,翻了翻没发现什么好玩的。然后一回头,就看见不远处河边的石头上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亮。


黄少天想都没想就凑了过去。


那东西安静地盘成一团,雪白剔透反射着阳光。黄少天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颜色和质感,光看着就觉得一阵清凉。他偷偷地又往前蹭了两步,屏住呼吸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


细小的鳞片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他终于看清楚那圆形的中央有个小巧的头部,两侧是一对黑曜石一般精致的眼睛。


这是一条白蟒,而且是一条漂亮到十分少见的白蟒。


 


07.


很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依旧昏暗的房间。失去了空调制冷的空气中酝酿着一股潮湿的气息,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细小水珠附着在皮肤上,腻歪得让人心生烦躁。


黄少天抬手擦了一把汗,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他竖起耳朵听了听,隔壁静悄悄的没有动静,只有窗外传来的车辆偶尔驶过时的声音。他茫然若失地叹了口气,翻过身去把脸埋进带着闷热的枕头里。


他不想承认自己沉思着沉思着就睡着了,而且竟然还梦到那么早之前的事情了。


当时他还是只整天在山里到处转悠找乐子的小豹子,喜怒哀乐无非围绕着“今天魏老大睡觉的时候又从树上掉下来了”“河对面的白鹅生了好多蛋”“明天一定要爬到最高的那棵树上去吃到蜂蜜”这种琐碎又稍纵即逝的事情,心思通透敞亮,随便一眼就能看到底。


是什么时候生出了这么多难以言说的烦恼?那些若隐若现的,无法辨别的情绪像某种美丽却又带着细小毒素的孢子植物,落过一场雨后就不知不觉却又速度迅猛地从地表之下冒出头来。


他开始患得患失,敏感多虑。往日里可以一笔带过的细节此刻不受控制地无限放大,衍生出无数茂密繁杂的枝节。他想一吐为快却又无从开口,那些支离破碎又连绵不绝的念头一窝马蜂一样乱糟糟地在胸腔里撞,撞得他烦乱不堪精疲力尽。


黄少天心里清楚,这都只是表象而已。真正的根源还是要追溯到正在旁边无知无觉睡着的人,那个总是让他捉摸不透却又锲而不舍的家伙身上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


就像优雅的蛇类无意中露出的獠牙,无声地散发着致命的毒素。


黄少天抬起手臂捂住眼睛,无法克制地沿着刚才出现在梦中的画面向前追溯。比大多数普通生灵长久的生命沉淀着岁月悠久的记忆,在纷乱变幻的时间里隐去了太多秘密。


那是他和喻文州的第一次见面。


 


08.


从那个时间点往后,黄少天的生命里就不再只有一种景色。


在这条比他道行深不少的白蟒指引下,黄少天第一次接触到了人类这种神奇的生物。他弓着身子紧贴深灰色的墙壁溜到那道观门前,紧张又好奇地透过虚掩着的门缝往里瞧。


这深居道观的老道士并不是个光有糊弄外人假把式实则专注混吃混喝的空架子,而是真有点本事。他有一只眼睛看不见东西,却传说一旦睁开就能参透凡世,窥见人们敬仰又畏惧的另一个世界。


听起来就是玄之又玄的本事。


于是,黄少天和喻文州每天都看戏似地偷看这相貌有几分清俊的老道认真地传授道法给徒弟,空闲下来的时间就守着那道观正中的大槐树翻来覆去地研究古籍。他自己的房间里有个小小的炼丹炉,旁边的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收藏着各式各样的药。黄少天不知道他是想长生不老还是召唤出什么大神完成心愿,光看他鼓捣那一堆瓶瓶罐罐就有趣极了。


终于有一天,趁着老道士下山的时候,小云豹和白蟒从墙头钻了进去,围着那神秘的小屋子转了几圈。


“文州文州你快来看我发现了什么!”


刚从窗口跳进去就对房间进行了地毯式搜索,黄少天对那堆散发着奇怪气味的草药很快失去了兴趣。他用爪子随便地翻了几下老道士的床铺,很好奇那又薄又软的被子上怎么会有一层光滑的面料。就是在这个时候,从床头的枕头下掉出了什么东西。黄少天以为挖到宝了,兴致勃勃地叼起来第一时间想给那位一起私闯民宅的同案犯看。


和黄少天身手敏捷跳窗户的门路不同,喻文州是从门口进来的。他慢慢悠悠地舒展着身体爬过台阶,轻而易举地从敞开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仰着头打量了一会儿,喻文州让黄少天把这页面已经泛黄的小册子放到地上。小豹子轻巧的爪尖翻开了已经快要掉落的封皮,第一页上就画着一只威风凛凛的动物,后面密密麻麻全是字体优雅的注解。


黄少天一看见那画就来了精神,“文州你看这画得是不是我?瞧瞧这皮毛,这气势,还有这锋利的爪子!根本就是一模一样嘛!”


说完也学着画面上模样弓着背竖起尾巴,歪着头张嘴露出一口细白的小牙齿,十分努力地拗出一个自以为最英姿飒爽杀气腾腾的造型。


喻文州瞅着这绒毛还没褪掉的云豹崽子,眯着眼耐心地分析到,“像是挺像,但是这画上的没有斑点,而且你瞧,他有九条尾巴呢。”


被无情拆穿了的黄少天不甘心地摇晃着自己柔软的小短尾巴,“说不定以后我也能长出来,这还只是个开始而已嘛!我要是认真修炼修炼,尾巴肯定比他多多了!”


这无厘头的对话没能继续下去。动物敏锐的洞察力让他们意识到有人回来了,而且马上就要进门。于是,不顾这一屋子狼藉,喻文州和黄少天交换了一个眼神,飞快地按照进来的原路各自逃离现场。


但是还是慢了一步。


 


09.


老道士刚进了小院子就发现有哪里不太对劲。


窗户敞着,早上刚让小徒弟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地面上有一串可疑的足迹,从外面一直蔓延到房前。


更重要的是,屋外的走廊上凭空地多出了一尊迷你的老君像。虽然是泥塑的,但原本和蔼的老君手里握着的芭蕉扇扇面窄小看着不伦不类,没了经典的白胡子让面相看起来年轻了几十岁。如果再仔细看看就会发现塑像的阴影里藏着一根毛茸茸的尾巴,正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僵直地竖在半空。


老道士摸着下巴笑而不语,转身溜溜达达地进了屋。


眼瞅着他关了门,黄少天长出一口气。还好他急中生智变成个泥塑,不然分分钟要被抓住。他刚要对他自身机智又敏锐的应急能力沾沾自喜一下,就听见老道士在屋里吩咐道童。


“门口的老君像是我下山时嘱托工匠塑的,你找两个师兄一起搬到西边那间空着的祠堂去,从明天起香火供着。”


正准备开溜的黄少天:……


不一会儿,几个听话的小徒弟就跑出来把这怪模怪样的老君像齐心协力起扛进了老道士要求的房间,还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洗刷了一遍。


手脚利索地摆好了香炉和贡品,一群小道士朝着这明显是假冒伪劣的老君拜了几拜,才关好了门陆陆续续地各自忙活去了。


等了半天确定终于没人了,已经快维持不住的黄少天这才露出原形。手里那扇面窄小的芭蕉扇跟着落到地上,一转眼恢复成了一条晶莹细长的白蟒。


被迫吃了一嘴肥皂水的黄少天气得上蹿下跳,“死老道!这是故意和我们过不去!等我出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一爪子就能把他那张老脸糊到墙上抠都抠不出来!”


喻文州倒是冷静许多。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示意黄少天先冷静下来。


“他确实是故意的,但在我看来不是惩罚那么简单。”


 


10.


事实证明喻文州的推测是正确的。


这老道确实留了个心眼。连续好几天,他只是让徒弟们定时来打扫参拜,自己却从来不现身。每天日修结束后必然要求把门关严实,一点逃脱的机会都不留。


只有喻文州发现,这看似狠毒的手段里另有蹊跷。每次的贡品都是新鲜的食物,而且吃掉之后必然会被迅速换上。虽然他们都见识过不听话的小道士会趁着师兄们不注意偷吃贡品,但次数多了就太容易让人生疑。只有这个祠堂里,这看似不科学的现象从没有人说破。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按照老道的要求做事,让这一对动物越发觉得好奇。


如果只从结果上来说,黄少天比他那只敢想却不行动的师傅高出去不知多少。只是惦记着怎么找机会偷吃的魏琛大概做梦都想不到,他那到处闯祸的徒弟现在不仅和最危险的人类打起了叫交道,还每天悠悠哉哉地接受供奉正大光明地白吃白喝。短短几天下来就吃得皮毛油光锃亮,就连变身后老君那张瘦干的长脸都看起来圆润了好多。


等到了一周后的傍晚,刚吃完贡品的这对好搭档正在昏暗的油灯下研究着第十三次逃跑计划。已经夜深人静,知道门早就关好的两位都放松了警惕。


正说到一半,只听门吱呀一声开了。黄少天和喻文州都被吓了一跳,那感觉就和熄灯后一群赖小子拉帮结伙凑在电脑前研究岛国文化博大精深时宿管突然破门而入差不多。黄少天叼着已经半个身子变成扇面的喻文州急急忙忙往台面上跳,差点一爪子踩进还冒着烟的香炉里。


所谓情急之下必出差错,一头冷汗的黄少天已经顾不上去想这次变的老君是方了扁了胖了瘦了。于是老道士一开门就看见头顶着一对豹子耳朵的太上老君空着手蹲坐在那里,嘴里咬着一把扇柄错了方向的细长芭蕉扇。


一直表情很少的道士弯起眼睛笑了。


“下来吧,把你们那点糊弄外人的小把戏收一收。用原本的姿态来谈谈。”


过了好一会儿,太上老君才松开嘴,垂头丧气地拖着那根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尾巴迈过香炉一跃而下。


 


11.


“跟你修炼?!”黄少天瞪圆了眼睛竖直了耳朵,“老头你没疯吧?还是已经老眼昏花得分不清我们和你那群徒儿们了?”


喻文州不声不响地研究着这老道的表情,慢吞吞地吐着信子。


老道士不慌不忙地伸手在小云豹耳根上挠了挠,看他舒服得眯起眼睛,又猛然反应过来似地炸了毛。


“好家伙敢把老子当猫逗?信不信我一口咬死你!当场血溅三尺开膛破肚气绝身亡!信不信信不信!!”


老道士微微一笑,等着黄少天静下来,才缓缓开口了。


“我相信你师傅肯定和你说过,大千世界茫茫众生,皆有喜忧。多少人为了逃离凡世的痛苦开始寻找出路,但最后真正看破三千烦恼的却寥寥无几。”


这是一种无奈的苍凉。相信自己挣扎后跳出来了,却也只是自以为是而已。


“但是他们并不可悲,因为至少在人生短短几十年里感悟到了自己的渺小,发现一切纷乱背后尽是虚空。你们却不同,从一生下来就在那个圆圈外面,看似逍遥却不懂得境界的高低。”


没有比较就意识不到这份上天选择带来的幸福。只是短暂地停留,然后和人类一样灰飞烟灭。


这才是站在世界尽头的凄凉。


老道士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两眼定定地看着跳动的油灯,不知道是留了时间给这两个灵性超然的动物反思还是想起了什么事出了神。


“所以,是进到这条河里来还是隔岸观火,都是你们的选择。”


像是被这突然迎面而来的复杂话语说得懵逼了,原本还蹦跳着想报复的黄少天沉默无言。过了片刻还是喻文州先开的口。


“那么请问,用什么作为交换呢?”


老道士笑了。


喻文州虽然也算不上道行出众,但至少在阅历上比天赋凛然的黄少天丰富很多。通过之前的各种经历,他相信天下没有白来的优待,一定是要付出对等的代价才能受用的。


并没明白这其中含义的黄少天瞪着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这一人一蟒在无声中交流了什么。


老道士摸着胡子想了想,眼神深邃了起来。


“作为交换,我希望你们可以帮我找一只妖。”


 


12.


从那之后,黄少天和喻文州开始了修行之路。黄少天现在回想起来,那大概是他最充实的一段时光。白天伪装成老君像混在小道士们之中一起听老道士讲经,天色一暗就恢复真身借着月光开始修炼。或者陪着道士研究一会儿各色的草药,空闲时回到山上一边和各路神通打听一边修理修理心术不正的小怪。很快,这两只就几乎和山上大大小小的妖怪全部过招了一遍。因为合作默契,这对搭档的名声短时间内就传遍了整座大山。哪怕只是临时路过的都知道这山里住着一只本领高强的云豹大侠,而且总有一条善于出谋划策的白蟒陪伴在他左右,幽幽地一找准时机就朝着最没有防备的弱点处狠咬一口。


然而,他们还是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


黄少天经常抱怨那老道士性子太死,关于为什么寻找那只妖从始至终都不肯透露一点消息。


“就是因为他说得太少我们才找不到!他要是能说得再详细一点说不定早就见面了!”


喻文州对此倒是心平气和。他能隐约猜到那道士之所以不愿说清是因为和那妖物之间有什么复杂的过往。那羁绊太深刻,想要相见的心意便成了执念。


他知道,每一份执念背后的情愫都是难以描述的。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也许是黄少天天资过人,老道士教授的方法他不怎么费力就能参悟,进步的速度也十分惊人。相比之下,喻文州的道行虽深,但资质却很一般。他能感到这中间的差距,所以便更加努力,常常把自己折腾得精疲力尽。


老道士看得清楚,却不过问。他知道心思单纯的黄少天是被喻文州带进来的,那孩子做什么事情都积极,有了方向就往前跑。但是喻文州是有他自己的原因的,而且还是很强烈的愿景。


这一点上,他们倒是有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惺惺相惜。


 


13.


时间在投入的时候总是过得更快,快到没有谁注意到老道士已经油尽灯枯。


他一生独来独往,除了一道观的徒弟和这俩半路出家的小妖怪,没留下任何子嗣,也不曾与任何人交好。


大概是早已预料到自己大限将至,老道士决定把衣钵和道观都传给那一群徒弟里他最看好的那个。然后,他把黄少天和喻文州叫到床前,颤颤悠悠地把床头下的那本小册子交给他们。


“你们已经可以下山了,去吧。”


比人类更敏感的妖物感受到了这其中没有说破的那层含义。黄少天第一次一言不发,喻文州弯曲着身体温顺地把头靠在老者肩头。


距离那么近,他已经可以嗅到那具身体中散发出的腐朽气息。大概一周都很难撑住了。


他听见老道士耳语般对他说,“时候差不多了,你也可以试试看了。”


喻文州默默点头,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舍。


然后,他带着还沉浸在悲伤情绪里的黄少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座熟悉的道观。


他们的行动速度很快,当天晚上就抵达了山脚下的第一个村庄。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喻文州抬头看了看如水的月色,低声对黄少天说。


“少天,我们这幅模样大概是不好找地方落脚的。我们去换身打扮吧。”


 


14.


他们就近选了一座破败的古庙,四面透风但是没什么路过,很适合干些不适宜旁人围观的事情。


不一会儿里面就跑出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一对湛蓝的眼睛里透着猫科动物特有的灵气。他随手叼了根草茎在嘴里,动作敏捷地跳上残破的石凳,探头探脑地盯着一片漆黑的正殿窗口。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喻文州出来。小孩子耐心有限,很快就急躁起来。


“文州你动作快些呀!我肚子好饿我们快去前面找好吃的!”


说完他摸了摸自己的胃部。因为从上午起就吃过任何东西了,那里有些可怜地瘪了下去。一路上喻文州都一言不发,他又受不住闷,所以东拉西扯地找话题,自言自语似地说了好半天。


这个结果就是他不仅口干舌燥还累得快,一会儿就跟没电了似地声音低了下去。有时候干脆就耍赖地就地一滚,窝成一个毛团子在树根下打个盹。


他不明白,虽然和老道士分别很难过,但是终于盼到了下山的这天也应该激动。喻文州却显得兴致一般,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看得他有些火大。


“文州你在磨蹭什么呀我要进去了!”


说着他跳下石凳,迈开细细的小短腿就往那临时的更衣室里跑。没跑两步就和另一个人撞了个正着,他脚下一个不稳啪叽坐在地上。


“少天?”


黄少天抬头,愣住了。


这个正俯身看着他的除了喻文州不会是别人,但是……


“喻文州你耍诈啊!为什么你就能变成大人!我就说为什么你总是半夜爬起来,原来是背着我去开小灶修炼了吗!不公平不公平!喻文州你耍赖皮!”


黄少天控诉得声泪俱下,心里也确实是委屈的。这感觉就和临考试前一起复习了两周,对方明明平时成绩一般一出分数却甩了自己八条街一样。


这不止是耍诈!是欺骗!欺骗少年儿童的纯洁感情!


已经有了少年人挺拔身姿和清秀眉眼的喻文州弯起眸子笑了,“少天,地上凉我抱你起来?”


话音没落,伸出去作势要抱的手就被出离愤怒的小豹子啊呜咬了一口。


 


15.


回首那段不堪的往事,此时的黄少天忍不住暗暗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喻文州你心真够脏的。


那时候相处很简单,两个刚成精没多久的小动物相互依靠相互取暖,一起面对这个看似风平浪静然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露出青面獠牙的真面目的人类世界。


最普通的风景和最普通的情节,回忆起来就和放进电影一样,自然而然地就能营造出一种谜样的文艺沧桑感。但是真正的现实没有滤镜的效果,黄少天翻了个身,心里有点酸楚地回想了一下喻文州最近一次主动抱他是什么时候。


……是什么时候呢?


妖怪和人类在某些构造上出奇地相似。比如分明能轻而易举地想起一百多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黑历史,却说不出今天早上喻文州看着他说早安时眼睛里有没有笑。


或者就是,已经习惯了的日常里,这些看似理所应当的小细节太容易被埋没。


这也是喻文州高明又狠毒的地方,黄少天郁闷地想。这段纯洁的男精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出现裂纹的他根本说不清,但是一想到心思细致的喻文州一直都把这些轻而易举遗漏了的片段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黄少天就更加胸闷气短。


有什么问题是不能直接商量的啊!明明就是条蛇,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装什么他妈的恒温动物。


他赌气地在床上滚了一圈,脸硌到了什么东西上嘀的一声。拿起来一看是那该死的空调遥控,直接抬手一甩扔进地板上的衣服堆里。


……这夏天到底还有完没完了。有本事站出来打一架,随便你死我活。


黄少天心情扭曲地在臆想世界里狂揍那个具象化的假想敌,然后猛地想起会被这连绵持续的高温影响的不止是他。


喻文州的房间从刚才起就没有任何动静了。


黄少天一个机灵从床上翻起来,拖着酸软无力的双腿朝门口走。


 


16.


那次可以被记录在“云豹大侠恩仇录”里浓墨重彩的一笔最后是这样结局的。


很快就折腾得没力气了的正太黄少天还是被喻文州笑盈盈地背着走了。


他把脸埋在喻文州肩膀上,心里哼哼地喘不匀这口气。他黄少天可是打败全山无敌手的云豹大侠!好不容易修炼成人形了居然被最好的哥们下了绊子。


而且这还只是开头。想追平喻文州的道行哪是一天两天的功夫,这岂不是说明在那之前都要被这么毫无地位地欺压了吗?


他越想越气,顿时觉得刚才那一口不够解恨,于是又朝着喻文州露在衣领外面那截光洁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喻文州皱了皱眉,忍住了没笑出来。小家伙虽然不满但下嘴不重,被一口的小乳牙啃一下不但不疼倒是有点痒痒。


他一手托着黄少天软绵绵的小屁股,腾出另一只手在背上顺了顺安抚。


“少天不要生气。我们两个一起行动总得有个大人模样的,不然容易被欺负。你不是听师兄们说过这山下拐骗小孩子的特别多吗?”


他这么说确实合情合理。黄少天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听完了便默不作声地认了。


于是,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少年背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男孩在苍茫的夜色里平稳地走着,无声地打量着这个从未涉足过的陌生世界。没有人察觉出这其中的怪异,只当是成熟懂事的哥哥找到了上山迷路的弟弟,弟弟玩闹得累了便趴在哥哥背上睡着了。有好心人会善意地提示,天已经黑了赶紧回家吧。喻文州微微笑着点头,然后低下头擦肩而过。


虽然那时候他们并没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家。


 


17.


也许是外形差异造成的视觉冲击也影响了相处模式,从那时候开始喻文州就开始习惯照顾黄少天。


早上会让他多睡一会儿,饭做好了才叫他起床;简单的菜色里营养价值高的会挑出来放进他碗里;外面惹了什么麻烦他总是能心平气和地帮他处理好,然后用那只体温比一般人低的手牵着他回家;睡觉的时候会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透光,以免他这夜间视力过于良好的体质被微弱的光线惊扰。


那时候真是怎么都不嫌腻歪。一起挤在巴掌大的浴室里洗澡,天冷的时候没有暖气空调又费电,黄少天就会让体温过低的喻文州恢复原型然后直接扭成一团抱在胸前。这个方法一直沿用至今,虽然他们早已度过了那个需要担心电表数字的阶段。


两个人就这么相互依靠着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找到了立足之处。他们的房间简陋而狭小,但总能收拾得干净温馨。凭借着强大的自学能力,喻文州很快在一家小公司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职位。发薪水的第一天他带着黄少天下了一次馆子,托着腮看黄少天风卷残云地大吃一顿,最后撑得小肚子鼓起来抱着他的腿不肯走路,于是干脆就抱在怀里走了好几站回家。


那画面在不知情的人眼里看起来又像兄弟又像父子。


之后黄少天也问起过,为什么当初会想修炼成人?和老道士说得一样,这条路一点都不好走。他是真的想去参悟那一段对比后才能体会的人生吗?


喻文州没有正面回答他,依然笑而不语。


 


18.


突然就有了精神的黄少天在一脚踹开喻文州的卧室之前,根本没料想到自己会受到这等礼遇。


他火急火燎地凑到喻文州床前,看见那一团黑影时稍微松了口气。


还行,至少还能维持住人类的外表,看来情况还不算太糟糕。


听见动静的喻文州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清了是黄少天之后,又重新闭上了。他把身体往里缩了缩,像是不想和黄少天有什么近距离的接触。


黄少天火冒三丈。都这种时候了这家伙居然还在生那莫名其妙的气,自己顶着十足的压力做足心理建设好心过来关心他居然还这个态度?这算是什么道理!


他黄少天从来都不是吃素的,根本不管喻文州那不冷不热的样子,心一横直接挤上了喻文州的床,没给喻文州任何反抗的机会一把拦腰抱住。


喻文州几乎是一瞬间就僵硬了。


他没想到一直具有冒险精神的黄少天自己开创出了第三条路,死皮赖脸地缠住了他。他几乎要开始怀疑黄少天才是那条爬行动物,挣扎了好几下竟然硬是没办法挣脱。


他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终于被打破,被逼着开口说话了。


“你下去,太挤了很热。”


按照黄少天的性格,这时候是说什么都不会放手的,继续抱紧了蹭一蹭撒娇倒是比较有可能。但是这一次,他几乎是立刻就松开了。


这次轮到喻文州心里打鼓了。


然而,他很快就意识到对方并没有和他想象的一样受到打击。他很快被掰着肩膀翻过身,强行正面朝上躺在床上。


上面还压着一只突然就一言不发死死盯着他的黄少天。


喻文州又心虚地装了一会儿死,终于沉不住气了。他无奈地睁开眼睛,却发现上方的黄少天湛蓝如水的眼睛里竟然有泪。


气息不稳地抽噎了一下,黄少天赶在喻文州发出疑问前哑着嗓子说话了。


“喻文州,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19.


这次轮到喻文州跟不上节奏了。


他一直都是个太聪明的人,但是也没有聪明到能次次猜透别人心思。他不知道在自己说出那句看似平常的话时也触动了黄少天一直压抑的某个机关,克制了很久的情绪一瞬间倾泻而出。


他觉得自己好像看清楚第二条路了。


因为,这么一来很多事情就都能说得通了。


 


20.


很多青春小说里都说过这么一句话:其实,人是在一瞬间长大的。


这句话的含义很好理解。在成长的道路上,总有那么一个人或者一件事会触动心底里那根弦,突然之间三观扭转,仿佛酒醉多日后突然被人拎着抽了俩大巴掌一样猛然清醒过来,然后踏踏实实认真做人。


在黄少天身上这句话同样适用,不过有个微妙的不同之处。


那天早上喻文州和往常一样做好早饭回到卧室,黄少天还缩在被子里不肯起床。他觉得有些好笑,于是一时起了玩心,蹑手蹑脚地凑过去猛地一掀。


喻文州的手停在了空中。


被突然袭击了的黄少天被闪得睁开眼睛,难受地揉了揉,“……文州?”


刚一张嘴说话,他自己也跟着清醒了。


躺在床上的是个十七八岁模样的金发少年。


然后,喻文州就经历了终于意识到修炼开花结果的黄少天狂喜着旋转跳跃的全过程。那种被幸福冲昏头脑的模样让他忍不住联想到了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最终吃到骨头的柯基。


为了庆祝这迟到的变化,黄少天那天早上一口气喝了三杯牛奶。他舔着嘴唇心情荡漾,围着喻文州绕圈。


“哈哈哈哈!这下我可不是小屁孩了!以后我们就是平起平坐的同龄人了!”


喻文州微微一笑,“恭喜。”


忙着兴奋的黄少天并没有注意到喻文州这句话里没有那么多喜悦,他顾不上研究那么多细节。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喻文州并不在他所认为的那个频道里。


比如喻文州不再和他一起洗澡了。


比如走在路上他习惯性地往喻文州身上蹭但喻文州会不留痕迹地侧过身躲开。


比如喻文州以“两个人一张床睡不下了”为理由去买了新的床,不再和他睡一个被窝。


……


这些看似合情合理但又透出生疏的举动积累起来,让黄少天终于发现喻文州对他的态度不对了。


他终于可以不必再俯下身对他说话,但同一水平线上的目光却躲闪开了。


这种隔膜的感觉让黄少天难受极了。他试着问过喻文州原因,但回答他的却是一句云淡风轻的“少天多虑了。”


然后依然对他不冷不热。


黄少天试着反思过,是他反应太激动让喻文州觉得不悦了?他其实大概也可以理解,这种突然“农奴翻身把歌唱”的感觉很容易让人理解为之前积压了不满然后终于得到释放。


但是他只是单纯地为这个变化感到欣喜。他觉得喻文州误解了他,却又找不到机会解释。


黄少天心里苦。


然后,挣扎了这么多天之后,他终于在喻文州这句话里找到了线索。


喻文州或许根本就不喜欢他长大之后的样子。


 


21.


黄少天被这个结论伤到了。他觉得胸口发疼,嗓子酸涩得张不开嘴。


是他长大之后不可爱了吗?还是因为他饭量变大了?很多动物都是小的时候惹人喜欢,原来换成了人类也是一样吗。


他突然就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从很久之前就是他们两个一起,毛茸茸的小云豹和晶莹剔透的白蟒。他们共同经历了太多风雨,好不容易才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找到了被包容的地方。直到现在他们都有共同的任务,老道士留给他们的那个小册子一直被好好地收藏着。


他们还在找那只九尾猫妖。


所以黄少天无法接受,友情的小船说翻就翻也不能是这个翻法。他要问清楚,哪怕得到确认的结果要有个道理。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喻文州点头他就立刻爬起来走人。他还有足够长的时间让他熬过这个痛苦的夏天。


 


22.


然而,他听见喻文州叹了口气,然后弯起眼睛冲他笑了。


 


23.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语气还是他最熟悉的那个。有点无奈,但是又透出宠溺。


黄少天的不解地看着喻文州。


大概是被这纯洁如水的眸子盯着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喻文州稍微偏过点头想躲开那目光。他咬了咬嘴唇,像是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少天,你还记得你问我为什么要选择修炼成人这条路吗?”


黄少天茫然地点了点头。


喻文州吸了口气,缓缓地抬起手臂朝上搂住他的背。被高温和情绪折磨的身体还是有点发烫,宽松的T恤背后晕开一大片水迹。


“因为只有变成人形,我才能像这样伸手抱住你。”


黄少天懵了。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超过了他的理解范围,他的思维连着转了好几个弯才终于停在了重点上。他觉得呼吸有点不畅,刚才委屈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没来得及掉下去。


声音有点发飘,“所以你其实不嫌弃我?”


被他这个频道错乱的样子戳到了笑点,喻文州勾起嘴角眨了眨眼。


“我怎么会嫌弃少天呢?喜欢还来不及呢。”


黄少天的小心脏在短时间内遭受到了第二次暴击。


他把这句话翻来复起地想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才磕磕绊绊地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那、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不让我碰?”


在他的概念里,如果是喜欢的人就应该抱在一起滚成一团,为什么换到喻文州这里就成了远远避开呢?


喻文州眸色一沉。


“为什么?不如少天你猜猜看?”


一边说着,一边手掌下滑顺着他的T恤领子开口钻进去,在起伏的胸口上轻轻捏了一下。黄少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喘出了声。


“因为我不会对小朋友胡思乱想啊。”


所以,现在你可没机会逃走了。


 开个车


26.


本来就被暑气削弱了妖力,再加上刚才这一通折腾,黄少天很快就有了困意。


他迷迷糊糊地想起,被魏老大说教之后第一次遇见喻文州的那天。


因为喻文州一直没有答话分辨不出是不是醒着,黄少天本能地打了个招呼。


“嗨,你也在这儿晒太阳吗?今天的天气真不错,不过再过一会儿就该热了。我是黄少天。你叫什么呀?”


没有回应。


那安静又美丽的弧线勾引着黄少天进一步上前,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爪子拍了拍,不出意外地触摸到一片冰凉湿滑。然而白蟒依然没有任何反应,无声无息地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像雕像一般停在那里。


黄少天又忍不住唠叨了起来。


“你怎么不说话呀?睡着了吗?也是,这么暖和的地方很快就容易犯困了呢。你的样子可真好看,不过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我跟你说,这山上从飞的到跑的到水里游的,没有我不认识的。当然,他们也都认识我。因为我可是大名鼎鼎的云豹大侠黄少天!我师傅魏老大也特别厉害,别看他胖成那个德行了但是这山上没有比他聪明的。哦这不是说我也没他聪明,我是他徒弟嘛,早晚会把他比下去的你说是不是?”


白蟒依然安安静静地趴在石头上。两只漆黑的眼睛像是盯着黄少天看,又好像什么也没瞧。


见这白蟒一言不发的样子,黄少天彻底放心大胆起来。他这回把鼻子也凑了上去,小小的鼻尖抖动着在光滑的鳞片上嗅了嗅,有一股清凉又好闻的味道。他又围着这白玉似的新朋友绕了几个圈,最后又扒到中间想看看那干净透亮的黑眼睛里有没有自己的影子。


就是在这个时候,看似一点生命气息都没有的白蟒突然动了。


黄少天从来没想过这安静得有点不正常的动物动作速度会快到这个程度。


几乎是一瞬间,那细长的脖子扬了起来然后迅速伸长。还没等黄少天跳起来,他就被猛地缠住了。被细长冰凉的蛇身紧紧地勒住无法挣脱,快要窒息时才听见有个声音凑到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声。


“我是喻文州。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27.


从很早之前起,喻文州就很擅长这种战术。


他一动不动地停在原地,任由这小云豹一点点靠近,对自己滔滔不绝又动手动脚。然后,等着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再猛地出击,牢牢地把他困在自己的怀里。


这一次也是同样。或者说,欲擒故纵这一套他对黄少天百试不厌,而且效果惊人,次次中招。


一直都机灵的小云豹在他面前就变得直率而单纯起来。被袭击了这么多次,从来就没有吃一堑长一智过。那些警告和说教对他而言都是多余的存在,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设防,笔直又毫不畏惧地走进喻文州设计好的陷阱。


同样,他最享受的就是看他毫不怀疑地朝自己贴过来,带着与生俱来的光和热。那身体温热又充满朝气,让一直阴冷地蜷缩在阴影里的他无法抗拒。


究竟是谁捕获了谁呢?


或许已经无从得知了。


 


28.


在他们很多年之后遇见了那个注定会再次相逢的左右眼不对称的少年时,几乎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


面对这两个妖物,阴阳眼的少年王杰希毫不惊慌。


他蹲下身,伸手在现出了真身的黄少天耳根后轻轻地挠了挠,然后接过了喻文州递过来的那本小册子。


那上面的九尾猫妖腾空而起,隔着遥远的时空对着自己的主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29.


大千世界茫茫众生,皆有喜忧。


等看穿了一切纷乱,会发现那背后除了虚空还有一种执着的等待。


任由时空流转,都不曾改变。


 


——END——




小段子:


王杰希最头疼的三件事:


1.方士谦又到掉毛季了


2.方士谦随时都有发情期


3.方士谦的发情期和掉毛季撞上了


【用掉落一床的猫毛给自己织个毛衣吧,老王】


希望不老歌给点力



评论(1)
热度(292)

© 吔我超融合啦 | Powered by LOFTER